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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忆我最亲最爱的人

2017-07-04 15:52:57 来源:中国警察论坛 作者:

导读:我是杜宏的妻子张茜。在和杜宏一起走过的10年时光里,从相识相爱到承诺白头偕老,憧憬是那么的美好,回忆是那么的甜蜜,然而幸福又是那么的短暂。 和杜宏在一起,让我懂得了有一种美叫距离。 我和杜宏是初中同学,也许是从小就有的那份恋军情结,当他穿着军装出现在我面前时,我的心为之一动。他说他当兵的那个地方叫伊木

我是杜宏的妻子张茜。在和杜宏一起走过的10年时光里,从相识相爱到承诺白头偕老,憧憬是那么的美好,回忆是那么的甜蜜,然而幸福又是那么的短暂。

 

和杜宏在一起,让我懂得了有一种美叫距离。

 

我和杜宏是初中同学,也许是从小就有的那份恋军情结,当他穿着军装出现在我面前时,我的心为之一动。他说他当兵的那个地方叫“伊木河”,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,竟让我感觉有一种诗意。那时,我怎么也没想到,我的命运从此会和这个地方紧紧地连在一起。

 

当杜宏返回伊木河的时候,我才体会到了什么叫遥远。从鄂尔多斯到伊木河有2800公里,相当于从北京到海南的距离。恋爱时,连队只有卫星电话,一年只能打两三次,对他的全部思念,只能靠书信表达,数不清写了多少封。大雪封山的那四五个月,我所有写给他的信都是在转年冰雪消融的时候他一起收到的。别人谈恋爱都是花前月下,我跟他却只能两地相隔,一年都见不上两次面,每次都是匆忙而短暂。有一次,原本约好的假期他又让给了别人,我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思念之苦,一冲动,第二天就坐上了去呼伦贝尔的火车,我就想看看,杜宏所在的伊木河连队到底是什么样子,他回来一趟怎么就那么难呢。结果,这2800公里我最终还是没有走完。一路辗转到达边防团时,一场大雪使得陆路和冰道都不通了,我只能与他隔着方圆300多平方公里的原始森林望眼欲穿,无法相见,遗憾返回。从那以后,我才真正体会到了伊木河那个地方有多寒冷、多孤独、多遥远,也相信了杜宏真的生活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,对他也多了一份说不出的崇敬。

 

那年,得知他保送入学要到石家庄上军校,我好开心。他第一次去考试时,在郑州读书的我,买了凌晨两点的站票到了石家庄,只为在火车站能和他见上一面,虽然只是匆匆一见,但我却感到特别的幸福。在他上军校的那两年,我经常周末坐火车过去看他,虽然每次他只有半天的假,但我终于感觉他没有那么遥远了。

 

然而,这样的日子随着他毕业,又成了我的奢望,他又回到了伊木河连,我们又开始重复着“两地书”的日子。新年、春节他回不来,我的生日他也只能发个短信或者打个电话。我们的感情在甜蜜和苦涩中成长,痛苦过、伤心过,却从来没有动摇过。

 

2014年2月25日,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。那天,我身穿洁白的婚纱,与一身戎装的杜宏手牵手,一同走过红地毯,走进了婚姻的殿堂。虽然我们的婚期曾因杜宏工作离不开,被推迟过4次,但是能嫁给他,是我今生最幸福的选择。

 

结婚布置新房的时候,我专门为杜宏设计了一个书柜,因为他和我说过,要把获得的荣誉证书和军功章都给我,让我保管,还拍着胸脯向我保证,每年至少给我拿一个荣誉回来,要把那个书柜填得满满的。可是,现在那个书柜还空了一半啊!我怎么也想不到,他给我的最后一本证书上竟赫然印着“烈士”两个字……

 

和杜宏在一起,让我明白了有一种情叫大爱。

 

杜宏其实是一个很懂生活的人。与多数情侣相比,杜宏陪我的时间实在太少了,他也觉得欠我的太多,只要有机会就尽力弥补。每次回家,他都要先搞一遍大扫除,帮我把衣服熨平叠好;每天一大早就起床做我最喜欢吃的荷包蛋;晚上给我打洗脚水、挤牙膏;无论刮风下雨,都坚持接送我上下班。他知道我体寒,一直惦记着这事儿,当听说部队驻地有一种草药有疗效,就到山上采来,带回家里熬好后帮我调理。看到我心情不好,就想尽办法逗我开心,现在想起来真的好温暖。

 

一次无意间,他知道我最想去北海旅游,就早早地开始准备。订机票、找酒店、买小吃,他全包了。我和他在海边晒太阳,同骑一辆自行车欢笑着驶过乡间小路,在家庭旅馆里自己动手煮饭。这趟旅行,圆了我十几年的梦,也是我们相识以来唯一的一次旅行。

 

在杜宏心里除了装着我与他这个“小家”,还有连队52名边防官兵的“大家”。就在我们度蜜月的那几天,他人在家里,心里还惦记着伊木河。怕打扰我,半夜里看我睡熟的时候,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到阳台给连队打电话,问问锅炉烧的好不好、车库透不透风,把工作都交待好后,才回床睡觉。好几次,我虽然醒了,怕他觉得歉疚,还是假装熟睡。按照我们家乡的习俗,结婚后的第一个春节,两个新人要在一起过的,可因为连队有事,他还是在腊月二十六那天提前返回了连队。本来我是和杜宏一起回去的,我们都到了呼和浩特了,可这时公公因突发疾病住院了,我只好返回代杜宏伺候老人。

 

杜宏对自己很节俭,除了我买给他的几件便装,自己几乎从来不买衣服。每次休假结束回部队,杜宏都要给连队和战士们买一大堆好吃的和生活必需品带回去。

 

有一天,他盯着家里新买的自动甩干拖布桶出神儿,我觉得很奇怪,问他怎么了,他说:“战士们冬天用手洗拖布又脏又凉,要是有这个东西就好了。”说完,他饭也顾不上吃,就缠着我上网订购,马上寄到连队。在我的记忆中,这是杜宏平生第一次网购。杜宏走得很匆忙,连一句话都没给我留下,我们最后一次通话,他还嘱咐我在网上帮连队多订几个这样的拖布桶。

 

杜宏说我会持家,一结婚就把家里的经济大权交给了我。可有好几次杜宏交给家里的工资和账单对不上数儿,经常是差个五六百元,最多时竟然达到四五千元。他在伊木河那么偏远的地方,进出都很困难,有钱都没地方消费,这钱花哪了呢?一时间我百思不解,后来我听他的战友说,他经常利用到团里开会和外出等时机,给连队买一些日常用品,从来都不报账。司务长追着要发票,他都不给。他常说:“我给自己家买东西,报什么账啊。”那一刻,我深深地明白了,他是把连队当成了自己的家了呀!

 

连队在前几年终于通了手机信号,这之后我几乎是24小时不关机,电话不离手,生怕错过他的每一个电话,听不到他的声音。可是,2015年12月30日晚上的那个电话,我真希望这辈子从来都没有接到过。电话接通后,传来的竟是指导员的声音:“嫂子,连长摔了一下,正在抢救……”再拨过去,电话通着,还是指导员的声音,当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
 

经过四十多个小时的奔波和煎熬,终于看到了日思夜想的杜宏。此时,他穿着生前最爱的军装,一动不动,静静地躺在殡仪馆的冷柜里。我轻轻地呼唤一声“老公,我来了!”,可我却无法听到他的回答。我哭不出声,我也不敢哭,我怕泪水模糊了双眼看不清他最后的模样。过去我们一直很远,此刻,我来了,就在他身边,他的每根睫毛我都看得清清楚楚,但我感到他离我还是那么远,远得就像我一直牵挂的伊木河,我不敢相信,我最心爱的人就这样离开了我。

 

和杜宏在一起,让我领悟了有一种爱叫坚守。

 

伊木河,在这个小到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地方,我和杜宏曾约定每年要去一次的,可这个约定直到他牺牲都没有实现。在地图上,我已经无数次丈量了从家里到伊木河的距离;在梦里,我也无数次梦到我们一起牵手走向那个大雪覆盖的小小哨所。

 

10天前的6月19日,我终于实现了这个长久以来的愿望。那一天,我跟随团里的给养车,历经9个多小时,来到了日思夜想的伊木河边防连。我想和梦中的杜宏相会在额尔古纳河畔,我想看看那洒满他鲜血的杜鹃花是不是开得更红了,我想亲手抚摸一次他牺牲的那片土地。尽管来得匆忙,我还是给战士们带了104双橡胶手套,确保每个人都有两套,可随时换洗,我还带来了保温饭盒和杜宏嘱咐我网购的自动甩干拖布桶,因为这些也是杜宏每次回连队都会带的东西,只是这一次,我只能代他实现这个愿望了。

 

六月的伊木河,已是郁郁葱葱,站在他跌落的悬崖上望着早已开化的界河,已经找不到一点他牺牲时的刺骨严寒和纷飞大雪,但我依然能够真切地感受到他留在伊木河每个角落的清晰身影。我体验着他每天在边防的工作生活,一连几天,我也是第一个起床,到训练场、马厩、车库挨个转一转,到炊事班帮厨给大家包饺子,子夜和战士们一起站一班岗。战士们说,我是伊木河最美的女兵。在这里,我看到了连队荣誉室里杜宏和战士们训练生活的照片,看到了他亲手制作的“祖国在我心中”雕塑被战士们擦拭的焕然一新,他的床铺还像以前一样摆放得整整齐齐,连队每晚点名的时候,喊的第一个名字就是杜宏。

 

在连队的这几天,我受到了最高的礼遇。离开伊木河的时候,全连官兵在门前列队相送,在军车开动的一刹那,我看到官兵们一起向我敬了个庄严的军礼。那一瞬间,我泪如泉涌,我明白了杜宏为什么那么热爱这里。此时,我想大声告诉杜宏,我懂得了你的付出,你的价值!

 

边防线就像一条无形的红丝线,紧紧地系着我这颗军嫂的心。当我走进伊木河,我的心就再也走不出伊木河,我已经把我长长的思念和爱种在伊木河,种在这绵长的边防线上。杜宏,我最亲爱的人!认识你是我的缘分,嫁给你是我的幸福。来生,我还要嫁给你……